2026-05-27 文章来源:中国语言文化学院 点击数:[]
5月16日,汉语新诗论坛暨张枣创作“启航地”诗学研讨会在我校举行。会议由四川外国语大学中国语言文化学院、科研处主办,全国多所高校、科研机构、文学刊物及诗歌界的专家学者、诗人、评论家齐聚歌乐山下,围绕张枣诗歌创作、汉语新诗传统、现代诗学建构、AI时代诗歌写作、语言实验与新抒情等议题展开深度交流。副校长严功军出席研讨会开幕式并致辞。
诗人张枣1983年考入原四川外语学院(现四川外国语大学)攻读研究生,在此写下《镜中》《何人斯》等经典诗作,是其诗歌创作的重要 “启航地”,他也与钟鸣、翟永明、柏桦、欧阳江河并称 “巴蜀五君子”,其诗歌与译著持续影响当代诗坛。
严功军在致辞中表示,一所大学与一位诗人最深沉的关联,不在名称镌刻,而在精神气韵的绵延;川外“海纳百川,学贯中外”的校训滋养了深厚诗学土壤,张枣在歌乐山下度过诗歌创作 “黎明期”,川外是其创作启航地,也奠定了他独特诗学气质。他期待研讨会能在守正与创新间探讨新诗语言传统与先锋实验,在中西文化交融中重估张枣诗歌的现代性价值与诗学启示。
随后,会议进入特邀嘉宾发言环节,中国语言文化学院党总支书记薛红主持特邀嘉宾发言环节。首都师范大学王光明教授、浙江大学江弱水教授、首都师范大学张桃洲教授、《上海文化》主编张定浩、湖南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卓今、拾壹月诗社诗人子非花等嘉宾先后发言,围绕现代汉语诗歌、张枣诗学、AI时代诗歌写作、新抒情与新古典主义等问题展开讨论。

王光明教授以费诺罗萨的《中国文字作为诗歌媒介》(The Chinese Written Character as a Medium for Poetry)为切入点,回到中西诗学交流的重要现场。他指出,汉字并不能被简单理解为象形文字,而应放置在文字形态、诗歌机制和汉语自身发展变化中加以辨析。诗歌中的每一个词都具有意义,汉字所包含的可拆解性,也为现代汉语诗歌提供了独特资源。
江弱水教授以“张枣的词典与辞源”为题,将张枣概括为“词语工作师”。他指出,张枣对词语质感极为敏锐,其诗歌中那些看似生造、再造或陌生化的词语,常常并非凭空而来,而是与古典文献、外语经验和跨文化语境保持着深层联系。张枣的诗学实践,正在于不断激活汉语词语内部尚未被充分打开的可能性。
张桃洲教授将讨论引向AI时代诗歌写作的新处境。他指出,AI虽能生成文本,也可展开某种层面的批评分析,却无法像诗人与批评家那样真正贴近文本、进入文本,与文本进行深度“对话”。张枣那些独一无二、奇崛新颖的语言创造,恰恰彰显出真正的诗歌创作中,无法被技术完全替代的核心部分。
张定浩主编围绕“张枣与长诗”展开研讨。他从长诗的文体规范切入,指出长诗需具备庄重的情感表达、广阔的精神内涵以及坚实的学术底蕴。张定浩主编的发言,将张枣诗歌置于长诗传统与现代诗体内部架构中加以审视,亦提醒学界从文体维度重新认识张枣诗歌的独特性,促使我们重新审视张枣短诗创作中的反讽、幻觉与语言张力。
卓今研究员聚焦人工智能与诗歌边界问题,指出人工智能正在挑战传统诗学关于作者性、原创性和诗意的基本预设。面对技术浪潮,汉语新诗的新古典主义路径或可成为一种重要反拨:在语言层面激活汉语诗性,在主体层面重新切入生命痛感,在文化层面重塑审美主体。子非花诗人则从“新抒情”角度理解张枣,认为张枣始终强调回到诗歌自身、回到语言自身,使诗歌超越二元对立,拒绝被工具化。

颜炼军教授从海外汉学、词源梳理、AI时代诗歌处境、长诗问题、新古典主义和诗歌现场等多个方面,对各位嘉宾的发言进行了回应。评议既回到张枣诗歌自身,也将张枣放置在现代汉语诗歌、外语传统和当代诗歌现场之间加以理解。
午后,与会嘉宾前往川外东区寻访张枣当年的宿舍楼、校园小铁路等旧居现场,让诗歌回到创作发生地,让 “启航地” 从概念落地为真实空间。

张枣宿舍楼旧居
午后的歌乐书院设两个分会场:第一分会场更多从张枣诗歌的具体文本、文献整理与校园记忆进入。颜炼军教授从诗集整理与出版谈起,重新梳理张枣作品进入读者视野的路径;曾园从“诗歌地理学”出发,把川外小铁路、歌乐山、重庆记忆放回张枣的写作现场;周俊锋以父辈书写为线索,讨论张枣如何在“父亲”“祖父”与语言之间寻找一种精神还乡;曹轶凡则细读《镜中》,从“梅花”“后悔”“南山”等意象中辨认张枣诗歌与古典传统之间隐秘而复杂的回声。这里的讨论并不急于给张枣下定义,而是一次次回到诗句本身,回到词语的纹理、意象的来处和情感的暗流。

王光明教授围绕小组发言主旨作评议
如果说第一分会场像是在贴近诗人的纸页,那么第二分会场则更像是在打开张枣与现代诗学之间的回路。李心释讨论当代诗歌的极性写作,亚思明从《大地之歌》进入都市书写,刘清泉追问张枣“元诗”如何从“关于诗的诗”转化为一种动态的写作姿态,夏汉谈翻译经验对张枣语言创造的影响,扈琛则由“通信”进入现代诗学建构。到了第二场,讨论继续延伸到张枣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诗学转变、象征派、散文诗、思想实验、句法与虚词等问题。张枣在《秋天的戏剧》中写:“我潜心做着语言的试验 / 一遍又一遍地、我默念誓言。”这两句放在下午的讨论里,仿佛正好说明了张枣写作最深处的工作方式:他并非只写出漂亮的诗句,而是在汉语内部反复试验,反复靠近语言尚未完成的可能。

分组会议现场
两处分会场的讨论方向各有侧重,却共同指向一个核心:张枣不是一个可以被单一标签概括的诗人。他既属于川外的小铁路、宿舍楼和重庆记忆,也属于词典、译诗、古典传统和现代诗学;他既写“镜中”的梅花,也写语言自身的回声;既以细密的文本感受进入诗,又以开放的诗学意识回应时代。于是,下午的讨论把“启航地”重新拆解为许多可以进入的入口:一处校园、一种语言、一段友谊、一种写作姿态,也是一代汉语新诗不断向自身深处回望的方式。

闭幕式由文艺学教研室主任袁晶主持,张定浩、卓今、江弱水、王光明作小组总结,朱周斌作大会总结,胡登全致闭幕词。本次研讨会以张枣创作启航地为切入点,厘清诗人与川外、重庆文脉及汉语新诗传统的内在关联,为深化新诗研究、促进当代诗学交流搭建了重要平台。